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笤帚棍子作画 绘出心中乡野

昔阳农民画家乔万英在佛罗伦萨举办作品展

发布时间:2016-09-30 17:26:07来源:山西晚报作者:张瑾编辑:赵彦
笤帚棍子作画 绘出心中乡野
乔万英2016年画展中的油画《丰收》

2016年9月,对于从昔阳县乐平镇居仁村走出的农民画家乔万英而言,是迄今为止最为繁忙的一个月份。9月初,他携带自己的40余幅充满昔阳乡土气息的油画作品去意大利佛罗伦萨参加“土地·乡情·记忆文献展”。9月底,又赶赴成都参加一个国内的重要画展。于他而言,回家成了歇脚,参展成了常态。

乔万英的画在意大利展出期间,收获了意大利多位艺术界人士的赞誉,意大利多家媒体也对他的画给予了报道。他们不相信,一位生活在中国农村的农民画家,竟然能画出这样一种反学院派画风的油画,且色彩运用如此豪放,表现形式如此自由,画具选择如此独特。意大利美术评论家Giandomenico Semeraro教授在参加“土地·乡情·记忆文献展”所做的发言中表示:“乔万英豪放的色彩选择显得意味深长,这也凸显了艺术家想表达的对乡野的粗犷情感,而不是对一座花园,或者是对城市的不明情愫。”“乔万英在欧洲的中心——佛罗伦萨所举办的作品展是标志性的,欣赏这些作品,即便那些最为沉默寡言的观赏者也能够拥有不同的理解,找到怀有共同艺术理想的外国艺术家在文化层面上与本国艺术家的异同点。”

意大利之行:荣耀与梦想共存

2016年9月2日,对于55岁的昔阳汉子乔万英而言,是他生命中最为特殊的一个日子。这一天,他的个人绘画展“土地·乡情·记忆文献展”在佛罗伦萨国家档案馆开幕。尽管之前他已经在国内多个城市及瑞士第一大城市苏黎世举办过个展,但正像Giandomenico Semeraro教授所说,能够进入许多艺术家梦寐以求的佛罗伦萨国家档案馆举办展览,无论如何都是一件令人感到兴奋和自豪的事。

这一天,乔万英穿上了与平日不同的衣服——一件淡蓝色衬衣和一身黑色西装,去参加属于自己的油画作品盛宴。他那彰显着朴实的平头和笑容,让人很容易与昔阳的土地、乡野结合在一起,成为他油画的一种延伸。他在台上侃侃而谈自己的创作动因和创作过程,台下响起阵阵掌声。

乔万英在回国后接受本报专访时告诉记者,这是他在多次举办个展的致辞中,最为满意的一次。他不带一点嗑巴、不看一眼讲稿,用一口经过改良的昔阳话,完全以自由发挥的体式,完成了自己的致辞。谈及这点时,他的脸上又浮现出那种朴实的微笑,眼角的几道皱纹与那微笑相映成趣。

此次“土地·乡情·记忆文献展”由中国四面空间艺术中心主办,意大利华人艺术家协会承办,并得到了佛罗伦萨市政府、意大利托斯卡纳大区的名誉支持。9月2日当天前去出席开幕式的嘉宾济济一堂:中国驻佛罗伦萨总领事王辅国先生,佛罗伦萨文化局局长Tommasso Sacchi先生,佛罗伦萨美术学院副院长Giandomenico Semeraro教授,国家档案馆馆长Carla Zarrilli女士,策展人苏丹教授,意大利华人艺术家协会副主席张修中先生等。

策展人苏丹教授在开幕式致辞中说,他在赶赴意大利前,曾于2016年7月带领策展团队去乔万英的昔阳老家进行调研。调研的重点之一是昔阳县大寨村的现状以及上世纪70年代的相关文献;之二是乔万英人丁兴旺的家族;之三是他的出生之地——昔阳县乐平镇居仁村。“之所以围绕这三个方面去寻找线索,是因为在乔万英的作品中我强烈地感受到了这些因素。而这些因素又组成了乔万英绘画的叙事结构。所以尽管乔的绘画风格被许多评论家归类于乡土表现主义绘画范畴,但他所创造的画面依然是具象的,其中隐约呈现着一些人物的面孔,许多劳动的身影,还有生长在黄土地上的万物。”

开幕式当天的观展人很多,对于中国人的土地记忆、血脉联结和乡土情怀,他们表现出浓烈的兴趣。很多人会在某一幅画前驻足许久,只为读懂作品要传达的意象。

意大利媒体《共和报》《国家报》《第勒尼安海报》《城市信息报》以及佛罗伦萨电视台等,都对乔万英及此次展览予以报道。

开幕式结束,乔万英向佛罗伦萨国家档案馆赠送了自己的画作《打谷场》。

为了绘画,他曾辞职奔赴北京

1961年,乔万英出生在昔阳县乐平镇居仁村的一户农家里。他从小就爱画画,他的整个成长期对于画画都带着一种原始的冲动。

高中毕业时,乔万英在昔阳县供销合作社当临时工。如果心里没有梦想,他大概会像许多与他一起成长起来的小伙伴一样,就这样默默无闻、平淡无奇地生活,一直到老。然而,1986年,始终不甘于放弃绘画梦想的青年乔万英,在刚刚结婚不久后的日子里,终于决定辞掉工作,放下一切,口袋里装着300元钱奔赴北京中央美院拜师学画。“我就是想画!”乔万英直到今天,眼神里依然充满着对绘画的热爱。

在中央美院,乔万英师从著名画家苏高礼教授。在那里,他学习了系统的油画知识,有了扎实的油画基础。之后,他又前往解放军艺术学院进修,进一步学习专业知识。在日后乔万英举办的个展上,苏高礼教授惊喜地看着自己学生的画作,称其为“亲切的见闻,诗意的感怀”。

1988年,27岁的乔万英重回昔阳。然而,油画只能作为他的个人爱好存在于他的生活中。为了生计,他拉起一支工程队,从给人做基础装修工程开始,进入自己的资金原始积累阶段。“每天累得要死,根本没时间画画。”乔万英告诉记者,在27岁至37岁这漫长的10年里,他一直都在疲于奔命地开着自己的工具车,奔波于工地和客户之间。他最心爱的绘画梦想,被他封存在自己的心里。

一次意外,让他重拾画笔

1998年,37岁的乔万英遭遇了此生最大一次意外。“1998年,在去太原出差前,我在昔阳的一个朋友带我去县城的一个酒吧喝过一次咖啡。那是我第一次喝咖啡,以前没喝过这洋玩意儿。后来我老惦记着。到太原出差,我专门去超市买了一套咖啡,就是又有咖啡又有伴侣那种。我以为像喝麦乳精一样,用勺子舀了很多很多,临睡时全喝了。”乔万英说,那天夜里,他觉得自己就像进地狱里走了一遭,心脏一会儿跳,一会儿不跳。他不知道自己是活着,还是死了。后来他去医院检查,医生也没说出个所以然,也没有给予治疗建议。他什么都没法做了,整天担心自己的心脏会不会突然停止跳动。他将工程队的业务交给弟弟掌管,自己开始整日整日地坐在山坡上、田野间,对着庄稼地发呆,进入一种莫名的思维空间。

40岁那年,乔万英逐渐平静下来。最关键的是,他发现自己又想要画画了。对着画布,他换了一种绘画工具,拿起身边的笤帚、棍子,在进入一种禅定状态的时候,把眼前的景象描绘出来。夏天,他最爱画向日葵。那些鲜黄的向日葵,在他眼里就像是一支盛放在庄稼地里的合唱团,对着他不停地快乐歌唱。它们不是静止的,而是跳跃的。所以,在他的画作里,向日葵显得那么活泼、跳跃。冬天,他最爱画雪地。然而,雪地在他眼里是放着光的。因此,他画的雪地也与众不同。

在乔万英后来创作的梦系列中,视点被拓展进自己的梦里。儿时的种种经历、见过的种种人物,都成为他的绘画灵感。他认为自己那时并不是在作画,而是在记录人生。他内心的经验,那些或清晰或模糊的记忆,都借助这些画作表现了出来。乔万英告诉记者,梦系列画作在上海展出时,曾有一位在澳洲生活的华裔女士,在这幅画作前呆立了两个小时,甚至希望用百万重金买走这幅画。“这幅画画的是我小时候,老姑给我们哥儿几个讲故事,通过故事,让我们明白做人做事的道理。”乔万英说,老姑是他人生的启蒙老师,老姑的故事差不多影响了他的整个人生。他跟着老姑听了一肚子童谣,在村外逛荡时,他最爱在阳光里寻找老姑讲的童谣。因此,在他的很多画作中,都有老姑的身影。

如今,乔万英不仅用油画来记录自己的生活,还用乐曲和歌词来记录,“有灵感的时候,我就会作词作曲,这都得益于我老姑。”

2016年9月25日,乔万英接受记者采访时,用平板电脑向记者展示了他的画作。尽管是摄影图片,依然能让人感受到那些画作喷薄而出的能量。“每完成一件作品,我就像从梦中醒来,其中的快乐难以用言语来表达。”这,就是农民画家乔万英从绘画中体悟出的朴素而真诚的哲理。

记者 张瑾

责任编辑:李建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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